オーロラ色の冬祭り～Gift of a Friend～

一開始記得是阿貝爾起的頭，說要幫人偶少女過生日。

此話一出當然就被旁邊吐槽人不遺餘力的傑多質疑怎麼會知道人偶少女的生日還沒到，艾伯李斯特推推眼鏡一句「因為被大小姐喚醒之後還沒看過雪」算是幫腔自家隊友。
「所以大小姐的生日一定是在下雪的季節之後！」阿貝爾如此結論。

「嘿，原來阿貝爾也是會用腦的嘛！」
「混帳利恩你那是說我平常都不用腦的意思嗎！」

「－－利恩說的也沒錯，阿貝爾。你是不用腦。」在高領黑色針織衫外頭套著薄外套的布列依斯拿著馬克杯站在交誼廳的門口，看著裡面聚在一起夜酌的幾個人：「大小姐的生日日期什麼的，直接去問古魯瓦爾多不是比較快？」

聞言，所有人在愣了幾秒之後以利恩帶頭全往交誼廳裡邊接二樓的螺旋梯碰碰碰地跑了上去。

「真是，既然知道問艾伯李斯特的話怎麼會忘記古魯瓦爾多呢？」布列依斯無奈地看阿貝爾邊說著謝啦布列依斯邊傻笑著走過來，想了一下遞出手上的馬克杯：「喝了這個快去睡，睡前別忘了給壁爐添幾塊柴，今晚大概會下雪。」
「哦哦。」阿貝爾接下馬克杯，白瓷杯緣鑲上一圈淺紅色花紋的杯裡是剛泡好的熱可可，正要就這麼喝時忽然想到另一個問題：「－－布列依斯，這是你的杯子？」
「喝完幫我洗掉。」銀髮審判官頭也不回地說。

×

隔天果然如布列依斯所預測的那樣，打開窗就能看見底下鋪滿宅邸花園的銀白積雪。
對這個感覺不到時間流動的世界來說算是很明顯的四季變化。

「艾依，起床。」
艾伯李斯特對著鏡子把襯衫扣子扣到最頂，接著打好領帶，站在衣櫃前猶豫了一下最後取出掛在軍服旁邊另一件領口綴著毛邊的厚外套穿上，再折返床邊去把賴床的室友給挖起來。

「欸…艾伯、再讓我睡一下－－」
「－－外面下雪了喔。」
「下雪了？！」
艾依查庫那只僅剩的水色左眼忽地晶亮亮睜開，掙扎著從暖呼呼的床鋪和棉被中爬起來時正好能看見雕花落地窗外淺灰白的雪雲，以及羽毛般飛舞的雪片。

「那我先下去了，你快點換好衣服下來。外套穿厚點，我猜大小姐大概會想要去玩雪。」
確認室友真的起床了的艾伯李斯特轉身往房門口走去，艾依查庫在那之後慢吞吞的下床，心裡數著帝國騎士踏在房間地毯上的穩定腳步聲，三、二、一，然後一點也不意外地聽見他發出一聲踢到門口門檻的驚呼。

「今天別再在樓梯跌倒了啊，艾伯！」

×

一年的最末，預告著新年即將來到的下雪天，較年長的人偶前輩們稱呼這段時間為『冬日祭』。

「－－結果還是搞不懂什麼是冬日祭。」
人偶少女捧著大紙袋走在通往交誼廳的走廊上，為了方便路上順便經過位在宅邸裏側的圖書館所以走的是沒有任何窗口的陰暗後廊，牆邊立著的燭台淺淺搖曳著微光。

「雖然是這麼說，可是大小姐妳都已經準備好禮物了呢。」跟人偶少女一樣抱著大紙袋的瑪格莉特笑道：「既然叫作『祭』，應該也是節慶的一種？－－啊我走這邊先去找尼西，大小姐先過去吧！」
「那麼、叫尼西也一起過來吧，瑪格姊。早上起床的時候外面積雪積得滿厚，等一下可以一起出去玩雪。」人偶少女對轉過走廊轉角往圖書館去的瑪格莉特說，蒼色工程師舉起手揮了揮示意了解。

「－－大小姐？」
回頭看見伯恩哈德站在走廊另一端，身上穿著平常的大衣外套但在底下加了件高領毛衣，先是看了看人偶少女接著快步走過來表示要幫忙拿她手上那個看起來很重的大紙袋。

「啊、等等，」人偶少女以手勢阻止伯恩哈德的前進，把大紙袋放到地上並從裡面翻出一匹折疊整齊的布料：「送給你，冬日祭快樂。」
長劍戰士明顯愣了半晌，微微睜著橄欖綠的眼睛接過這份突如其來的禮物，說著謝謝的同時疑惑地翻看手上的東西：菖蒲色的布料柔軟溫暖，織工很明顯是手製。

抖開來一看，那原來是條菖蒲色的圍巾。

×

古魯瓦爾多睜開眼睛發現有誰坐在他的床角。
眨了眨眼睛看清那是自家隊上那個穿著紫色歌德洋裝的不死少女，經常抱在懷裡的愛犬蜷在她的腿上，空出來的雙手捧著布列依斯前陣子從庫勒尼西那邊借來的精裝本小說。
專注書頁的杏色眼眸和側臉如女郎花般娉婷美麗。

「…樓下大小姐在嚷著想出門玩雪呢，你不去嗎？」察覺到床上人醒來的雪莉頭也不抬地問。
「其他人也在不是？」古魯瓦爾多翻身在棉被裡伸了個懶腰，好不容易讓頭離開枕頭坐起來便發現床角的少女身上好像多了什麼：「…那條圍巾…？」

「哎，我還跟艾茵打賭你今天如果不下樓的話一定不會發現呢！」雪莉側過臉露出有點得意的微笑，拉起那條圍繞在脖子上、水藍色的圍巾一角：「大小姐的冬日祭禮物喔！」
「冬日祭？」
「我也不明白，好像是大小姐的一些前輩都這麼稱呼這段下雪的季節。」

古魯瓦爾多想了一下，說：「…像是霜月節慶典那樣的東西嗎。」
「那是什麼？」反而是雪莉聽不懂。
「隆茲布魯的節日。」
銀色黑王子輕描淡寫地帶過話題，雪莉很識相的沒有追問，闔上書本並抱起腿上的愛犬站起來，把借來打發時間的精裝本小說放回書架上的時候轉頭問那個還在床上的人：「既然起床了就下樓怎麼樣？大小姐說圍巾不能代領所以你得自己去拿。」

古魯瓦爾多一臉『我又沒叫妳幫我拿』的表情拖拖拉拉的掀開被單，隨手從衣架上抓了件毛衣套在襯衫上，跟在雪莉的後腳走出去，臨走前還從書桌抽屜裡拿了什麼收進口袋。


走下樓的途中遇到正要上樓的艾依查庫，雪莉示意著古魯瓦爾多自己先下去然後三兩步迎上了眼罩青年，傳來的談話內容大抵上是雪莉覺得與其讓她這個其實感覺不太到溫度的自動人偶圍圍巾還不如退還給比較需要溫暖的圍巾主人，當然、艾依查庫還是堅持那套『雪莉可是女孩子欸』的紳士理論。

－－原來圍巾是艾依的嗎…。
正在這麼想著，看見了已經直直朝他走過來的人偶少女，身上是平日那套打了紅色緞帶領結的白襯衫與紅裙、但腳上踏著的是前陣子跟暗房主人買來的新長靴，嵌著翡翠色玻璃眼珠的臉上一如往常沒有半點表情。

「古魯，早安。」
語氣聽起來還算開心的人偶少女打了招呼，遞上一條酒紅色的圍巾：「冬日祭快樂。」
「早安，大小姐。」他接過那條圍巾，織工摸起來跟記憶中貴族們在使用的高級品不太一樣：「…妳自己織的？」
「其實是跟瑪格姊、雪莉還有艾茵一起織的，織給家裡的男生。不過傑多已經有一件斗篷所以織給他手套。」人偶少女指指交誼廳一角站在彩繪玻璃前面的少年王，再回過頭說：「第一次織所以可能會有點難看，抱歉。」

「－－哦哦，睡美人古魯的圍巾也是紅色系嗎？」沙發那邊利恩手肘撐著椅背朝古魯瓦爾多調侃地笑著，顯眼的朱紅色圍巾滑掉了一半掛在肩膀上：「早安啊，雖然已經快中午了。大小姐說想要打雪仗我們正等你起床咧！」

「咦？古魯那傢伙醒了啊？那就來猜拳吧！」
「這麼多人你是要猜到什麼時候啦金毛，用黑白切比較快。」
「黑白…什麼？」
「不會吧你們都不知道黑白切喔？就是出手背是黑、出手掌是白，很簡單的貧民小孩的分組遊戲啦！開始囉？黑－－白！」

「…那、就出黑的跟阿奇波爾多；出白的跟大小姐－－艾依查庫你不要偷偷變手。」
「嘖！」

離吃午餐還有一點時間，沒有任務也沒有戰鬥邀請的一群人伸展筋骨準備去打入冬以來第一場雪仗，戴著五顏六色的手織圍巾，習慣的喧嚷聲此時更增加了節慶的味道。

「對了、」
古魯瓦爾多一轉身拉住正要走開的人偶少女的手，那是幾乎感覺不到力氣的拉扯－－可能只有這時候會比較像貴族一點點－－下一秒把什麼東西穿過了指掌套到細瘦的手腕上，最後鬆手，動作一氣呵成彷彿演繹了千萬遍：「冬日祭快樂。」

人偶少女不甚明白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是一串作工精巧圓潤的牙白色手環，仔細看這似乎還是骨頭磨成的骨片，脫去了生物曾經的腥戮、變成真正的藝術品。
「不愧是、古魯送的東西呢。」她說，眨眨翡翠色的眼睛，閃亮亮的好像用水洗鍊的寶石：「謝謝你。」
然後從那張少有情緒表現的陶瓷臉龐漾出大概是古魯瓦爾多有記憶以來看過最漂亮的微笑。

他於是也跟著笑了：「別開心得這麼早，大小姐。等一下會哭喔。」
故意吊了一下人偶少女的胃口，古魯瓦爾多邊抖開那條酒紅色的圍巾圍上脖子邊踏出腳步跟上在門口喊著古魯你好慢的自家隊友。

「…欸？」人偶少女一愣，接著如他所預料的那樣跑過來跩他的袖口：「等等笨蛋國王你剛剛說那句話什麼意思。」
「等一下妳就會知道了。」

古魯瓦爾多幾乎能想見，等一下在午飯餐桌上看到那個阿貝爾跟庫勒尼西暗地做好的雙層生日蛋糕的時候，他們家這名根本是愛哭鬼的大小姐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酒紅色的圍巾有灰燼氣味的花香，很溫暖很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