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rma

女人掐著他的頸子像要把他的頸骨折斷。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吧，畢竟女人數分鐘前才以暗夜猛獸的氣勢殺光了他的家人，自己怎麼可能例外。
可是。
可是，在僅存的意識就要消散進無盡的虛空之前，第一次聽見了女人的說話。

「－－小鬼，你想活下去嗎？」

×

「歐菲莉亞，那個是什麼。」
「路邊撿到的小貓。」
「妳在『滅口』這個詞的理解上是不是跟我不一樣？」
「有什麼關係啊，哥哥，他反正家裡人在幹什麼都不知道，俗話說不知者無罪嘛！」

「…唉。妳這是想養小白臉嗎？」
「嗯～我比較想養隻看門的猛獸呢。」

「別搞砸了啊，『女帝』。」
「遵命，親愛的PAPA。」

少年說，我不甘心。
那瞬間的表情彷彿哭泣，染上噴濺血漬的襯衫領口下那道傷疤仍淺淺地吻在鎖骨中央，他想起了他曾經產生的衝動、想看看那道疤的盡頭。

於是他反手，握著刀柄往少年的頭上敲了下去。

「－－你，可以活下去嗎。」
那是一句模糊在鮮血與殺戮中的救贖。

×

「李奧納多，那個是什麼。」
「路邊撿到的小鳥。」
「我們在『殲滅』這個詞的理解上好像沒有共識喔？」
「是妳說今天讓我隨心所欲的，歐菲莉亞。」
「這建立在PAPA不會生氣的前提上。」
「妳把我撿回來的時候，BOSS沒有生氣。」

「…唉，這一定是報應。你－－要是能證明他能是一隻聽話的狗，PAPA大概就不會生氣。」
「咦，可是他是鳥。」

「哈！那就讓他獵隻兔子回來看看吧！還有－－」
女人的手伸了過來，這次不是為了奪取什麼、而是溫柔地揉了揉他的頭髮：「從今天開始不能再叫BOSS，他現在是你的PAPA了，李奧。」

他回頭，看見那個從今天開始要成為他『父親』的人，站在黑色烤漆的車邊，點燃了香菸。
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了教堂的鐘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