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rd Cage

就像飼養鳥兒時要剪去飛翔的翅膀、剜去仰望天空的眼睛那般，你親手為他摯愛的黑豹剝去爪子和獠牙，將這匹黑色的野獸豢養在屬於你的囚籠裡。

「－－拉斐，放開我。」
蒙上雙眼的男人拉扯著手銬腳鐐發出刺耳的鐵鍊摩擦聲，他的話語並非請求，更像個命令。

可惜的是你這次不會聽從了。
你伸手探上他的脖子，感受指尖下因為弱點暴露而一瞬間緊張收縮的肌肉顫動，撫摸著氣管的位置、頸動脈的位置，看他明顯的喉結在吞嚥唾液時滑動，你們的呼吸裡有血滴的氣味。

啊啊，你的、屬於你的黑豹。
就算屈居弱勢也絕不屈服的，桀驁不馴的黑色豹子。

你親吻他，一如你一直以來，想像黑布掩蓋之下那雙收藏了海水湛藍的眼睛此刻一定也是閃著驃悍的眸光，所以不意外地在這個吻的最後被狠狠咬了一口。
絕對是生氣了。你想，不過在這種情況下不生氣才真是病了。

「拉斐爾。」

很久不曾被喊過的全名令你頓了一下，喉音在最後微微的上揚，你想起了曾經的夏天、佇立爬牆虎與殘垣之中的年幼的孩子，可是－－不行，在這裡心軟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用這種方式想讓我心軟太狡猾了，李奧。」舔去嘴角流下的鮮血，你收緊了雙臂擁抱你的黑豹，伴隨著啃咬在男人的耳邊留下悄悄話：


「－－這次無論如何，我都要保護你。」

×

李奧納多眨了眨眼睛醒過來。
西曬的地中海陽光從頭上那扇窗落下來，在白色的床單上切割成金色的光磚，他一抬頭，背光的影裡有青年彷彿蒼鷹一樣瞬瀲的眸光。

他想起了剛才的夢。

「早安，李奧。」只是那雙眼睛接著就笑了，靠過來的時候有陽光和傷藥的味道。
「不早了，拉斐。」李奧納多一手撐著床鋪，探過上半身去親吻拉斐爾的額頭。
褐金色的青年在微笑，笑著說一醒來就有李奧的早安吻我會不會其實已經死了啊。

「做了一個夢，」
李奧納多抿了一下嘴唇後靜靜地道：「夢到你把我綁架。」

結果拉斐爾噗哈地笑了，當然下一秒就由於肋骨骨折還沒好而扭曲成奇怪的笑臉，吃疼著說『聽起來很有趣可是我比較想被李奧綁架』。
那笑容的角度讓李奧納多想起了夏天，想起了風與光，還有在有爬牆虎的殘垣旁少年從衣領裡露出來的淡色疤痕。

他於是也笑了。

「－－比起綁架你，」
膝蓋壓上床沿時聽見床墊彈簧發出了有點吃力的聲音，李奧納多整個人跨到了拉斐爾的身上，西曬的金色日光在他的眼睛裡瞬成直布羅陀海的顏色，最終把彼此的話語全部嚼碎進一個吻裡。


－－他的字典裡可沒有『傷患』這兩個字。